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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来源:tianya BBS 文章作者:胡俨 发布时间:2007-04-10 字体: [大 中 小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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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阳修关于读书的时间安排,曾有个著名的“三上”论,即马上、枕上、厕上。现在看来,马上颠簸,损害视力;厕上熏然,易生痔疮,均算不得读书的好时间。唯有“枕上”,确不失为极佳选择。上学时,读唐人卢照邻的诗句,“寂寂寥寥扬子居,年年岁岁一床书。唯有南山桂花发,飞来飞去袭人裙。”就颇为其中的意境而倾倒。夜深人静之时,拧亮一盏台灯,斜倚于床头,闻着淡淡的书香,捧上一本自己心仪的书籍随性翻阅,怎么想都是一种人生的至美享受。据说毛泽东同志的菊香书屋里,占据其卧床一半以上面积的,便是一摞摞的书。我想他老人家定是深谙“枕上”阅读之乐趣的,才会成了“年年岁岁一床书”的坚定实践者吧。 床与书何以能如此妥贴、和谐地联系起来,甚而至于蕴含了一种人生审美的意味?细究起来倒也不算奇怪。好的床,给人躯体以生理层面的休憩;好的书,则给人灵魂以精神层面的抚慰。两者之间原本就是殊途同归,相得益彰啊。 很久以前看过一篇文章,内容忘了,题目却至今清晰记得,很有意思,叫作《今夜,你带哪本书上床》。在床上看什么书,确实相当有讲究,其讲究程度,甚至并不亚于选择跟谁上床。人半躺于床头时,注定已属八小时以外,生理上已然彻底松驰下来,这时候再看与个人工作、学习有关的书显然不妥,效果也不会太好。所以,好的选择应该是“闲书”。然而,又并非所有的闲书都适合在床上阅读。如果挑上一本艰深晦涩的思想类、哲学类书籍来看,相信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,结果只有一个——哈欠连天,昏昏欲睡。小说,尤其是长篇小说也不太合适,结构紧凑,环环相扣,有情节、有冲突,阅读时也须讲求一气呵成。可是看完吧,时间不允许;不看吧,又心有所挂,夜不能寐。假若再不巧看得恰是恐怖、惊悚类小说,得,就等着做噩梦吧!个人经验,最适合睡前在床上阅读的,恐怕还要属诗歌或者散文作品。阅读诗歌,首先要求一颗宁静的心,以便调动人生阅历,进而在精神层面上体悟诗歌所深蕴的内涵,无疑,这只有在万籁俱寂的夜间、在床上时方有可能。当然,诗歌一次不能读太多。这时候,就可以再看些散文,怀人叙事的,抒情感悟的,不一而足,都很合适。好处一是散文想看几篇看几篇,时间上容易掌控;二是散文作品所独具的闲适恬淡的特性,正切合我们临睡前的心境。大学里,我曾利用睡前时间,读完了汪曾祺先生的《蒲桥集》,结果整整那一周,似乎都是枕着老先生文中所营造的澹然优雅的意境入睡,别提有多美了。 年年岁岁一床书。现实生活中,平凡如我辈者,当然无需也没有可能像毛泽东同志那样,真得做到“年年岁岁一床书”。倘若还能在繁杂的尘俗生活中,记得于睡前抽出几许时光,用书籍来为自己的疲惫的心灵点上一盏灯,其实便已经足矣。因为,年年岁岁一床书,原本就不仅仅指一种生活方式,某种意义上,它更像是属于中国式文人的一个无比温馨的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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